1918年南京這樣阻擊“鼠疫”
2020-02-22 17:28:53

1918年媒體上刊布的鼠疫預防法(局部)


1917年末1918年初,蒙古、山西相繼爆發鼠疫。這場鼠疫一路南下,曾波及到南京。

江蘇早有準備

1918年的這場鼠疫發源地為蒙古,由蒙古傳入山西,又迅速擴散到周邊多個省市,逐步演變為一場全國性災難。

對這樣的疫情,各地政府都提前早做準備,江蘇也不例外。早在1月14日,江蘇督軍李純“為預防鼠疫起見,將就商于上海工部局醫官,使時疫不至侵及江蘇”。18日,江蘇省警廳長王桂林“特召集各警官會議預防方法”。25日,又“特設檢查所,以為防疫方法,聘任醫學聯合會正會長王小石、副(會長)包衡村為顧問”。

江蘇政府的想法,最好將鼠疫阻絕于省境之外。但鼠疫傳播神速,瞬息千里,在1918年2月11日,正月初一這一天,安徽鳳陽發生鼠疫,“旬日之間已斃十人”。鳳陽離津浦鐵路僅有3英里。疫病若順鐵路南下,可想而知會是怎樣。

到了2月26日,也就是南京各學校一律開學的日子,南京“儀鳳門外有自北來旅客一人正匆促入城忽然倒地而斃,未識是否鼠疫尚未可知”。這是當時報刊上記載的第一例疑似鼠疫,南京市民當時的恐慌自不待言。

鼠疫藏身軍大衣從安徽傳來

鼠疫真正進入南京最遲應為3月中旬。因為3月19日《時報》報道,“醫生秦漢卿因療時疫致被傳染數鐘即死,是否鼠疫尚難證實”。這是新聞媒體報道的南京第一例死于疫癥的事件。

中醫秦漢卿是去南京一家成衣店為患者治療的。據后來新聞披露,當時的南京衛生局長“潘君告知……某成衣鋪(專制軍服)之學徒患病,三日而死,癥候頗似鼠疫。學徒死二日后,店主忽染病身故。癥候與學徒相同,如是四日來該鋪中又病死二人。此外尚有華醫(即秦漢卿)與一車夫病死,癥候可疑。據云該華醫系往診治染疫之三人。可見該醫必因染疫殞命。醫士家中已有二人先死。迨醫士自病另請一內科先生,而此內科先生今晨亦死矣“

秦漢卿延請的這位內科先生為殷伯衡,兩人均住在花牌樓松濤巷(現大行宮往南到白下路止,這條馬路原叫花牌樓)。結果都染疫去世了。

《申報》當時的報道比其他報紙更多細節,點名這家成衣鋪(被服廠)為城北一枝園被服廠,該廠共死11人。

除秦漢卿、殷伯衡兩位醫生外,還有朱子卿醫生,也因診病被傳染而去世。

(用現在的科學眼光看,鼠疫之所以能通過軍大衣傳播過來,一定是衣服內藏有攜帶鼠疫病毒的跳蚤、臭蟲之類。)

此后,鼠疫便在南京全城傳染開來。到3月23日,《時報》報:今日南京南門又發現患鼠疫者一人,前后共計十八人。自3月中旬鼠疫入南京城,至3月23日至,短短時間有18人染病。民眾惶惶然。

南京城死亡19人

面對如此猖虐的疫情,江蘇政府也制定了相應的對策,簡要言之:

1.3月17日,在中正街上江考棚處設立臨時防疫局;

2.各校停課,聚集性場所停止營業。3月20日《新聞報》報道:此間發現鼠疫甚厲,各校輟課,客籍學生旅寧西日紛紛去寧,茶館酒肆戲院停止營業。

3.到病患家中消毒,禁絕行人進入病患所在。3月21日《時報》:花牌樓松濤巷中醫殷伯衡秦漢卿為診鼠疫傳染而死,臨時防疫局總辦俞壽璋會辦,王桂林陳超衡朱振儀等昨往該巷消毒。花牌樓街禁絕行人以防蔓延。

4.擬設立醫院四所,預備收容患疑疫癥之人。自南京衛生局干涉西醫治療疫癥的干部被撤職后,對疫癥的救治,便以西醫為主,以中醫為輔,中西醫結合進行治療。

這是大的方面的防控;在小的方面,也頒布了一些衛生防疫條例,提倡每家每戶都要撒石灰,提倡個人衛生,如洗手洗澡,出門戴防疫面具(即口罩)等等。此外還提倡捕鼠、養貓,每捕一只老鼠,獎勵銅板一枚。

但是那是時代的市民并不具備多少科學素養。即便如衛生局的干部潘某,在防疫過程中,也極其不信任西醫,屢屢阻擾,終被撤職。

《申報》報道,那時代的南京人非常迷信,“南門外距城二十余里殷巷鎮有無賴數人,造出一種謠言謂,該鎮附近某山有鬼能治病,只要病者在山住宿一晚病即愈,以致省城一般無識愚民趨之若騖,南門直達該鎮竟如山陰道上”。而對于撒石灰、戴防疫面具,這么細小的事情,市民多大而化之,不放在心上。警察只能勸誘,以“石灰白,疫鬼怖之”讓市民去做。至于防疫面具,雖然市民對此心有抵觸,但在死亡威脅之下,“街上人多戴之”。

好在天氣也幫忙,氣候不斷升溫,鼠疫日漸銷匿,到3月27日,《時報》亦報:自二十三日潘君死后并無新發現之疫癥。當天,茶寮花舫開禁,滬寧線“每日午后開通車一次,準搭一二等乘客十人,須持有防疫局憑證”。到4月2日,報紙已報道,巡警已取消所戴“面具”,省立學校也都一律開學。

這場鼠疫,自3月中旬傳來(有學者根據材料將鼠疫傳到南京之日定為3月8日),到4月2日止,因江蘇政府對應尚算得宜,最重要的還是天氣持續升溫,讓鼠疫來也匆匆去也匆匆。事后有媒體統計,南京城共死亡19人。相較于山西死亡2200余人,算是很低的了。

揚子晚報/紫牛新聞記者 臧磊

參考資料:

民國《時報》《新聞報》《申報》相關報道;

1918年南京地區鼠疫問題研究,張任伸,2019年碩士畢業論文,揚州大學。

| 微矩陣

地址:南京市建鄴區江東中路369號新華報業傳媒廣場 郵編:210092 聯系我們:025-96096(24小時)

 

互聯網新聞信息服務許可證32120170004 視聽節目許可證1008318號 廣播電視節目制作經營許可證蘇字第394號

版權所有 江蘇揚子晚報有限公司

 蘇ICP備13020714號 | 電信增值業務經營許可證 蘇B2-20140001

2007年10月上证指数